| 秋色连波 波上寒烟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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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曙光路到北山路都是法国梧桐,叶黄了,有些在落。梧桐树很高大,所以抬头看天,天空就是梧桐的枝叶。
叶子说去植物园,那里植物的品种更多。她说自己每周只有那么点时间,怕秋天过去黄叶落尽了。说饭也不要吃了,到那里随便买个面包吃吃罢了。我也够随便的,可也不能餐餐随便,你算算一生能吃多少顿饭?我还无所谓,何必去追赶秋天,叶落光就落光了。时光,抓得住吗?错过,能有不错过吗?
其实北山路这段走走就不错。秋天的颜色丰富而多彩,宁静而内敛,沉郁而深遂……似乎许多的形容词都可用。忧伤的时候看见凄然的逝去,冬天将至;收获的时刻看见金秋的果实,满心喜悦。其实以前一直是喜欢秋天更甚于春天,只是这样的喜欢里面又带着矛盾的惶恐,因为害怕的寒冷冬天也要来了。
山映斜阳天接水。气候变暖,柳树的叶子不到冬尽也不会落完。只是湖里已是满地残梗。数万年前的莲的种子,也会开花的。莲是一种挺神奇的植物,又美又洁净,艳丽却不俗。
植物园挺大,灵峰、玉泉都在里边。那里的竹林是读书时周末的去处,带本书,竹子上靠着,脚下是铺得满地厚厚的陈年堆积的枯竹叶。满目空翠,微风吹得竹林沙沙地响。只是那时候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看不清眼前,看不清自己,看不清世界,更看不清人生。
一些粉色、白色的山茶花开了,是新鲜的粉、白。
到了一片稍高的草地,她们先坐了下来。看我还没有要坐的意思,叶子说她很淑女的(以显示她自己的随性)。也不至于。你倒确实不怕你白裤子上两坨泥,枯黄的草地上乱打滚也不怕头发毛衣上沾满草根残叶……这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有时确是做不到,我做不到的很多。天生我材没有用,虚火一烧成灰烬。
其实跟叶子在一起,时不时会发生争论,却也成了朋友。
草地边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水塘。岸边有一棵树,树上的叶已落尽。枝头垂挂着一串串黄色的果实,整个树干被一种攀援植物的叶子覆盖住。秋高气爽,映衬着蓝天,看起来挺动人。
J说这叫“苦楝树”。我听着,以为你们两个在说苦恋呢。说这藤和树,恋得够惨的。我记得那果子,小时候河边挺多,春天开浅紫色的花,秋天结金黄色的果。
J说下个月去美国,加州洛杉机夏威夷转一圈。J是叶子的朋友,很要强那种,特别有事业心竞争力特别努力,年轻轻就做了学院的领导。叶子说她当官儿了,忙了。就是自己终日迷茫不知道明天。我还不是一样混日子。有个日子给我混着,我大概也还是要大大的感激一番的。
加州是个温暖的充满阳光的地方,夏威夷也是开满鲜花的海岛。我记得买过一本书就叫作“夏威夷”。张爱玲的谈看书中提到过。我读书不多,她提到的许多我是没看过。这一部也是偶然买得。当初或是对这名字的向往吧。后来上半部丢了,只读过一遍。记得有最大最甜水分最多的菠萝,用椰子汁煮的鱼,战争与麻疯病的场面很是撼人。
J说人在外面似乎跟平时的生活完全脱离了关系,很放松。叶子说所以很多人会迷上旅行。
也许想拒绝重复单调的日子。但重复单调需要的时候或许也可用来麻木自己。
记得西塘的黄昏,兜了几个圈子不知道住的地方该往左还是往右,站那里拼命回忆;走在长长的巷子里,听见的只有自己脚步的回音。出去不出去,总有一天走到天尽头。
这回鱼走阿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加上生病,可以想象那种快要崩溃的感觉。如果我去了,想来也是很辛苦。我怕吃苦,逃掉了未尝不好。人生看似有岔路无数,实际的选择只有一种,路只有一条。
那种时候支撑着的究竟是什么?是生命的力量、意志,还是仅仅只因为我们没有停止呼吸?有时可能会想,坚持不下去了。旅途总有尽头,这种时候倒也是希望所在。就好象小时候生病,到后来就有经验了,捱过去会好的。
如果知道是这样一条路,还走不走?大部分的人却会说,不会再去走第二次了。
玛旁雍错很蓝,草地金黄,天蓝得清澈。原来高原的湖水能如此美丽。只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少了氧气就不能畅快呼吸的人,要见到总还是不太容易。那美是因为人迹罕至,那么美是因为难以抵达。空旷宁静,氧气稀薄,是不适宜生活的地方。高原的黄昏高原的风总是冷得那么刺骨。
我不知道如果我去了,在见到它的时候,在见到那一面湖水的时候,会不会想:原来,所有经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原来所有情节仔细回想都是种呼唤。
J躺着睡了一觉,醒来。她说你也躺一下吧,很舒服的。是挺舒服的,听得见鸟声,看见鸟飞。 天高云淡。阳光是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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