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记-青海
     

引子
当我筋疲力尽的爬上那道山梁,黄河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从红色的峡谷中流淌出来的,宁静,是碧绿的水,上面有白色的冰,正午的阳光从头顶上照射下来,在冰面上行成耀眼的炫光……
如果说在路上苦苦追寻的是什么,那么这一瞬间,就是答案。

2月29日 出发
青海,这个美丽的名字,在2月29日走进西宁长途车站的时候,所有的印象来源于青藏公路、青海湖、玉珠峰、可可西里,而对于即将出现在脚下的西久公路,以及此行穿越青海的目的地,更远的果洛、玛沁、久治、年宝玉则以及那座山脚下两个神秘的湖:妖女湖和仙女湖,几乎是知之甚少。
又是这么没什么准备的回到了路上,伴随在身边的,是一个大包,一个相机,一张地图,一本书。也许是这样的经历多了,这次连少少的兴奋都没有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有点简陋的车站里,行色匆匆和风尘仆仆的人们,各有各的心事。扛着包回家的藏人;裹着红色的僧衣的喇嘛;披着严严实实的头巾的回族妇女。这一切其实都与我无关。
就这么出发了。

3月1日 同仁
同仁是个不大的小县城,和许多青海的县城一样,就横竖几条街,也许是因为藏历新年过不久,街上挑红挂绿,裹着笨重的藏袍,左手拖着袖子,右手揣在怀里的藏人在街上悠闲的逛着,路上不断有店面用高音喇叭放着藏语的、汉语的歌。然而在这个小镇的旁边,就是著名的隆务寺,和不远的上下吾屯寺一起,这就是整个安多藏区著名的藏画故乡,热贡艺术的发源地和集中地。
坐在大经堂前面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虔诚的人们,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大都因为磕长头五体投地的原因,满身的尘土,脸上因为日照的原因,或是一团团紫色的高原红,或者是干脆看不出肤色的黑,然而却没有一双眼睛是黯淡的,甚至在看到我这个外乡人的时候,有些眼神是调皮的,也正是这样的人们,创造出了我在这里所看到的那么精美的唐卡和壁画,那些他们用了几个月时间才能画出来的工笔传神的唐卡和壁画,那些在这么一片土色中突然跳动着的艳丽的色彩。
这个调皮的眼神越来越清晰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满头细细的发辫,用个小小的银发箍收在腰间,小小的马靴,一蹦一蹦的转着经堂。
每次我向她招手,总是高高的仰起头,甩一甩辫子就跑开了。
茫茫的人海中,当我走到同仁的时候,精美的唐卡和这个高傲的调皮的眼神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3月1日 泽库
泽库的海拔似乎比同仁更高了,风也大了。高原的风吹过来,冷冷的,不是疼,是要窒息。看来到泽库这个决定有点失误,5点半才到,去和日寺肯定是来不及了,而明天去同德还不知道有没有去大武的车。
这个小镇也是一片土色,风卷着大团的土在天上飞。
在这里吃了顿面片,吃面的同时看店里的VCD放着一部讲泰拳的泰国故事片,津津有味。
晚上用PALM上MSN,公司的同事又加班了。喜欢的女孩爱理不理,于是无语。

3月2日 南巴滩草原
风更大了,刮起风来南巴滩草原真是个鬼地方,这里没有什么遮挡,风一来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沙子太大,看不到5米外的东西,眼睛睁不开,根本呼吸不了,走不了几米感觉就像要被风当场吹死一样。
从早上搭车到这里,缩在这个牧民们修摩托车的小屋里已经5个小时了,牧民们很热情好客,来了就递上茶水、馍馍。这些人们在火炉旁边围成一圈,或坐或半躺着,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很奇怪的保持着一种好开玩笑的心态,不停的拿天气、他们的朋友、自己还有我开玩笑,而且以一种很严肃的表情开玩笑,常常爆发出一阵大笑。最后,在几个出门而去的的牧民回过头来对我说再见的目光里,我看到了这些人表达感情的方式。
风沙越来越大,屋子里早已经点上灯了。为了等从西宁到果洛州大武的班车,我不得不经常头上裹着一条羊皮袄,跑出来站在屋角,面对着墙壁,耳朵听着路上引擎的声音,直到车开到不远才跑到公路上招手停车。
但即便如此,班车还是在我一次跑出屋子的时候开过去了。
下午6点钟,我一个人包了一辆车,穿越南巴滩草原,在风沙中去了同德。

3月2日 同德
同德虽然与前几个县城相比没多大区别,但相对来说,住上了招待所,到公共浴室洗了个澡,好歹缓了过来,本来在南巴滩被大风吹得消失殆尽的信心又恢复过来。
这里没有GPRS信号,用WAP拨号上网收了几封信,和喜欢的女孩聊了几句,不觉又精神大振。只是刚刚想睡觉,居然被公安局查房打搅了。

3月3日 拉加
当拉加的黄河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知道这次的青海之行不再有太多的遗憾了。
拉加寺就在黄河的岸边,在一片高耸的悬崖下,依然是一片土色,只是在这片土色中多了一些朱红的经堂,还有袅袅的烟。
公路的旁边是一道山梁,延续过去一直到拉加寺的悬崖。
当我筋疲力尽的爬上那道山梁,黄河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从红色的峡谷中流淌出来的,宁静,是碧绿的水,上面有白色的冰,正午的阳光从头顶上照射下来,在冰面上行成耀眼的炫光……
如果说在路上苦苦追寻的是什么,那么这一瞬间,就是答案。

3月4日 拉加
我决定待在拉加了,不再去大武、久治甚至四川了,成都,这个留下四年记忆的地方,这次又要离我远去了。

3月5日 拉加
今天要回西宁了,清早雇了辆车开到来时公路的盘山路拍了几张照片后,开始爬上公路旁边那道山梁去等光线,一边等班车。其实山梁旁边的沟里是当地人的天葬台,不过最近没死人,倒也不怕。只是自从在同仁相机的快门坏了以后,就一直有问题。
最后车来了,光线也没到,就胡乱拍了几张就跑了。
也许这是一个遗憾,没有留住最美的那一瞬间。
也许这是我此行的一个收获,留下了一个遗憾。


题外话 藏狗
藏狗在我原先的印象中,是威猛的动物,高大,凶悍。
这次却有点奇怪,也许是一路上风沙太大,或是没有离近,没有威胁的缘故,看到的藏狗都是那么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眼神中甚至还有一丝疲惫。
然后这个印象在造访拉加的藏族姑娘格桑卓玛的家的时候被打碎了,她家的狗看到我的时候,一跃而起,如果没有铁链,估计早一口咬住脖子了,就算如此,在我进门的时候,它还是拖着铁链,吼叫着,绕着桩子不停的想挣脱出来,在院子里凭空扬起一阵风沙。
不过格桑卓玛家的小狗非常可爱,圆滚滚的小黑狗,和普通的狗没有太大区别,也喜欢舔人,被拉走的时候也同样呜呜的叫,让人怎么也想不到长大以后可以与狼搏斗,可以跃过马背咬住骑马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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