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藏人物篇--多吉大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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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堆多吉大叔温暖的手掌心 回到北京已经是秋末。清晨上班,未带手套的手开始感觉凉冰冰的。于是,总爱把两只手握在一起,暖一暖那十个冰冰的手指头。每当这时,我就会想起米堆村多吉大叔那温暖的手掌心。 这天的清晨,我们从波密出发,一路阴雨,让我们大家心里都非常忐忑。老万也念念叨叨:今年真的很反常,以往这个季节都是晴空万里啊,哪里有什么雨可下呢! 行驶不足百公里,看到了公路的指示牌:玉普乡。啊!多少次,在杂志中,在书中,地图线路中看到的名字终于要一个真实的面目出现在眼前了!米堆,这个深藏在桃花源里的美丽冰川即将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此时,明显感觉心砰砰跳了跳。 汽车开过老万告诉过我们的收费站。只见高大的门楼已经建起,上书:中国最美丽的冰川—米堆。可收费站里却是空无一人,这不禁让我们窃喜:哈哈~~~还没卖门票噢! 可谁曾想,喜悦的气氛还没延续五分钟,我们的汽车就被一条肆意横流的湍急小河拦住了去路。正在这时,多吉大叔带着一帮孩子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赶忙拿出我们的爱心糖果分给孩子们吃,还拿出笔一支一支地发放。 只听老万在一旁问大叔:“晓不晓得汉话?”大叔支吾着,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们看。我们定睛一看,原来是米堆村政府自己用粗糙的粉纸油印的一叠冰川门票,票价:15元。我们比比画画和大叔说,来的时候没有门票啊,怎么这里开始收票了?大叔态度很坚决,手里死死攥着票表示一定要买门票的。费劲地交流了一会,终于以每人10元门票成交,条件是不给我们门票了。随后就定下来由大叔给我们带路上冰川。 告别了老万,我们随着大叔启程开始了我们的米堆冰川之旅。尽管来前老万已经给我们打过预防针,上冰川徒步要来回5个小时左右,一路可是蛮辛苦的。但我们好象谁心里都无所谓似的,艰辛和美景比起来实在是不足挂齿。 沿着那条挡住我们去路的湍急小河,顺着山根下的小道,一路前行。放眼望去,四周的五花山令我们兴奋起来。回想来前看过若干遍的那篇文章:桃花源里有冰川,不禁心怀憧憬。 沿途风光真的就如同文章所描述的一样:当我们离开公路进入到一个峡谷时,抬头望着高高的绝壁不禁想起:“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这样的诗句。从这个窄窄的峡谷进入时,很难想象里面竟然是一个越来越宽的谷地。更想不到里面竟有一座座雪山,一道道美丽的冰川,一幢幢用原木建起的木楼和木屋。 在去往米堆村的路上,我和大叔并肩行走。尽管他听不太懂我说的汉话,我也不明白他的藏语,可这并不防碍我们之间的交流。我连说带比画,声情并茂地和大叔聊着。路上,我对大叔说一定要学点汉话,这样才能和游客沟通,才能把生意做好。见他点头称是,于是我知道他是听明白了。大叔也开始和我说话,断断续续似懂非懂地我也听明白了点。今天是村里轮到大叔来卖门票,到晚上,村政府会按照票号收取钱。大叔今年50多了,身体还好,就是腿部关节不好,经常疼痛。看着瘦弱的大叔脚穿一双破军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的样子,想想有着关节炎的他还要带我们去爬冰川,心里突然紧了紧,眼睛热了热,随即自然地挽住了大叔的胳膊。 走了有 接受了大叔的盛情邀请去他家喝茶。典型的藏式楼房,底层是养牲畜的地方,二层居住人。踩着由一根原木凿出台阶的梯子爬上二楼,我们走进大叔家。 放下背包落座后,发现这真是一间宽大干净敞亮的大房子呢。在火塘的那面墙上,摆放着一排擦拭得锃光瓦亮的盆盆罐罐,那架势,不像是只给一家子做饭,到像是给一个排的人做饭。 大叔忙着给我们打酥油茶,我们的相机也不停闲地喀嚓、喀嚓。什么青稞面呀,大酥油块啊,土豆馅的包子啊,酥油茶啊,糌粑啊都成了我们拍照的对象,加上刚进来的几个小伙子让我们这里更热闹起来。 突然一股骚骚的气味儿钻进了鼻子,寻着味儿我看见了在进门侧的房角有张小床。一个孩子正咿呀地叫着。 我走过去,一看就知道是个病孩子。忙着询问,半天才弄明白这是个脑瘫的孩子,今年都九岁了,生下来就没离开过床铺。大叔的老伴大妈抱着孩子坐在火塘边,让我们给孩子照张相。我抚摩孩子那纤若无骨的小腿,软软的像个小婴儿似的的小手儿,小脚丫儿,看着大妈把包子嚼碎了喂到孩子的嘴里,那种舔犊情深的场面,让我的眼睛又热了。当年在甘南桑科草原的牧民家里的探访,那年在泸沽湖边参加的摩梭人的葬礼,一幕幕地又闪现在眼前。虽然民族不同,语言不通,但是,天下父母爱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今天,在318国道边上,在这个鲜为人知的小村庄里,我又看到了这样感人的一幕。 土豆馅的包子真的很好吃,酥油茶很香,糌粑很正宗!吃饱喝足的我们在大妈一声声:“再回来喝茶”的叮嘱声里踏上了去米堆冰川的路。 去米堆的路很长,去米堆的路很艰辛,去米堆的路很快乐!这里暂且不表一路的艰辛和冰川的美丽,只说多吉大叔。 一路都是多吉大叔头前带路,我们紧跟其后。每当看我们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时候,大叔就主动停下来让我们休息。因为汉话他会的不多,因此话就说的不多。只是见他一会儿走到这个人面前拉拉背包说帮着背,一会又走到那个人面前说要背背包。虽然都遭到了大家的拒绝,但是他依然不死心,等到下次休息的时候,他照样要上演刚才那一出,这让我们心里很感动。 一路上,多吉大叔除了抽上一支我递上的香烟,我们给他的饼干和巧克力一口都没舍得吃,而是悄悄地放进了衣兜。回想刚才我把威化巧克力掰下一块儿放进大妈的嘴里,她把剩下的也是悄悄放进口袋里情景,我们确信他们是想把这些留给孩子们。尽管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是,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那是孩子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啊! 等我们到达了冰川跟前,面对脚下那一条条大大的冰裂隙,一个个都面面相觑。而多吉大叔却灵活得像只羚羊,一跃就轻盈地跳到了冰面上。而后,他亲自手拉手,把我们一个个从巨大的岩石上拉下来,护送到冰面上。看着我们一个个欣喜若狂地在冰川上上窜下跳,大摆POSE,他则笑咪咪地斜躺在冰川上,好像正和我们一起分享着喜悦,一点也没在意我们忽视了此时他的存在。 下山时,多吉大叔不再要求给我们背包了,而是每到休息的时候他就拿出个破旧的小小本本,拿出支笔和我们学起了汉字。他比划着吃饭的东西,我们说那叫:碗。他就跟着我们学说:碗。不正规的发音令我们咯咯直乐,可他却不笑,一脸认真的神情。看着多吉大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大家都夸赞我这文化大使当得好,大叔真拿我的话当回事儿。 学会了碗,多吉大叔又把手握成圈圈放在眼睛上,我们告诉他那叫:望远镜。于是,他又学说望远镜。然后,他又写下了阿拉伯数字10000。我告诉他那叫:一万。我仔细看了看他那小本本,在我们写的汉字的下方他都认真地注上了藏文。 下山的路因为多吉大叔勤奋学习的精神而充满了欢声笑语。因为他和谁一起并肩走,就和谁学习汉语。为了让他听清楚,我们一个个夸张地张大嘴巴,大声地发音,那神态像是在教一个哑哑学语的孩子。 再到多吉大叔家,他又一次热情邀请上去喝茶。可我们见天色已晚,怕路不好走,于是就婉言谢绝了。抱着多吉大叔家的小羊羔照了相,和大牦牛合了影,再一次回望米堆—冰川下的桃花源,踏上了回程的路。 出了村子,走过多吉大叔家那片开阔的青稞地,我们让大叔留步。我伸出手,和大叔告别。或许是刚才爬冰川体力消耗太大,或许是身体汗出的过多,此时我的手指冰凉冰凉的。大叔用他的手掌轻轻地捂着我凉凉的手,对我说:“你还来。”“嗯,我会来的,因为我太喜欢米堆了。”望着大叔眼睛里流露出的那份探询、渴望及真诚的神情,我认真地,一字一字地告诉他。 就像我们无法预知生命一样,我们无法预知感动的到来,感动总是猝不及防。此时,多吉大叔手掌心的温暖像一股暖流涌进了我的心里,而我的眼泪却像一条小溪垂落下来。 再见大叔!我们一次次回头和大叔摆手道别。走出很远了,只见他还站在田埂的那头望着我们。 或许,许多年后我会淡忘米堆冰川的美丽,或许,许多年后我会模糊这次旅行的很多细节,但是我会永远地记得米堆多吉大叔温暖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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