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县看剪纸
     
蔚县,蔚音为玉,五代十六国期间,与当时的幽州(今北京)同为古时燕云十六州之一。也正因如此,在蔚县的不少地方,稍留心便可以看到古迹。但这次不说古迹,我想说的是蔚县剪纸。
同行的引路人莱卡是第二次到来,吸引他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剪纸。当地的剪纸与别处迥异,这种剪纸不是我们所理解的用剪刀剪。他们使用的是刻。用各种不同型号的刻刀,在宣纸上刻出各式花色。在一家卖剪纸的小作坊看到高约四尺的一个钟馗图。造型极美,钟馗怒容满面,须发竖立,每一根胡须都细微刻出,极富动感,以至于在很长时候,我都疑为机器制作,而非人工。直到在暖泉镇的地藏寺亲眼见到一个小姑娘正在制作剪纸小图时,我才真正的明白,当初莱卡为什么不买,因为它太美,几乎不象手工,这次为什么会回来,因为它太美,离开以后一直惦念在心。


(钟馗图)

回京后查了一些资料。蔚县剪纸是全国唯一的一种以阴刻为主的点彩剪纸,素以刀工精细,色彩浓艳而驰名。这些作品出自若干不知名的农民艺术家之手,我们看到不少有大红大绿大青大紫的传统鸟虫鱼兽,有戏曲人物,还有对农村现实生活的描绘等,构图饱满传统,讲究平衡,造型生动,异常纯朴,只是考虑到这些剪纸在不适宜的城市,离开了当地的创作环境,会显得很突兀,所以,我把看的重点放到到稍单色的图案。这也应该算作是一种遗憾吧。


(千手观音)

蔚县剪纸当地俗称“窗花”,从名称上可以想象把它贴在纸窗上,透过户外阳光的照射,玲珑剔透,五彩缤纷,怎么看都会有欢快的情趣。比如说老鼠偷油的小剪纸,贴到厨房的玻璃窗上,在做菜的时候,饥饿的时候,倦惫的时候,都可以看到那个轻巧的小老鼠偷偷通过长尾巴偷大油篓的油,小小剪纸给了严肃生活莞尔一笑。
也许是因为商业,或者是缘于外来文化,最终传统的蔚县剪纸也有了些改变。有创新也有一些投合商业的东西存在。不管如何,存在即合理,我们没有理由在另一方水土对着传承了数百年的传统艺术指手划脚。但感概仍然是有的,比如,现在的工艺已经由传统走上了一定的创新,他们根据自己剪纸的特点,创造出类似木刻效果的图来。象我们看到的仕女系列就是如此。


(仕女系列)

不仅仅是这样,还有一种方式是经过认真察看才能辨出的,他们采用两种不同底色的纸,套剪出不同花纹,再重合装裱,因为底色本身不同,剪纸出现更立体,更丰富的变化。与传统染色相比,这种方式更具有现代气息。当然,大多数蔚县剪纸仍是用宣纸完成剪纸,再用笔染上缤纷的色彩,两种手法,各有各的优势。前者更现代化,后者则充分体现出原味原滋的农家风格。


(双色拼剪的仕女图)


(关公)

蔚县被评为省级历史文化名城是有出处的,当地的古城、古堡、古建绝对值得一去。就是一道城门,一条小街道,追溯起来,都让人咋舌。我们在穿过一个巷子后来到一道城门,抬眼一看,城墙上就是以前在书时看过,但从未亲眼见着的打树花留下的痕迹。当地的元宵节有着几百年历史。打树花只是其中一项,将生铁炼成铁水保持恒温,打花人用长把木勺舀起铁水甩在城墙上,铁花四溅,形成树冠形的火花,因此得名“打树花”。铁水甩到城墙的一刻,溅起的铁花似几十支礼花同时绽放,场面十分壮观。倘若能在元宵节再去,亲眼目睹这一场景。。。。。当然,那又是另一端行程了。

再说暖泉古镇上西古堡,从北门进入堡内,一条直直的主街从北门一眼就看到了南门。南北一条街,东西三道巷,老院古宅,井然有序,平面建构呈“国”字形。堡内还有一地藏寺,即为姜子所拍“鬼子来了”的其中一外景地,里面的地藏寺壁画都是明清年间。文革时,小将们为了破四旧,在观音殿用锄头挖伤了一些壁画,没想到清代的壁画下又显现出隐约可见的金丝缕线,所以,我们在壁画上触摸到的伤口直接把时光再向后推了百年。

除了这些,那儿也有极美的自然风景,比如说河北涞源方向路经的空中草甸--西甸子梁,高山之巅的西甸子梁据说已经有专家考证是目前为止发现的国内面积最大、种类最全、生长最集中、保存最完好的雪绒花生长区域。如果季节合适,可以想象大草甸上满是青草红花的美丽。在查询资料时,发现也有些资料把这儿称为高中草原,可能是因为这儿生长了许多高山植物,其海拔为2158米的缘故吧。

另外,如果经高速路返回北京,必会路过涿鹿,再过后就是鸡鸣铎。说鸡鸣铎可能很多人不清楚,但任何喜欢周星星的人都不会忘记大话西游里最后的场景。在一个土城墙上,悟空假借他身的一个亲吻完成自己对人世的留恋和复杂情感。没错,那个场景就是在这儿拍摄的。

旅行视角各有不同,只要有着一棵诚挚的心和好奇的眼,相信,一切经历都不再是简单的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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