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经九寨看到天堂----妞妞的小脚丫足迹(三)
     
小 李
晚上终于见到了小李。他来琴台宾馆给我送票。很典型的四川小伙子,健谈,开朗,乐观,对自己的事业很有信心。尤其他对这份职业带来很多的朋友而乐在其中,饭桌上大谈他的网友们的经历,有趣的很。妞妞根本不好好吃饭,整个晚饭的时间她一直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爬上爬下,还把饭端到栏杆上吃,害得服务员寸步不离地看守着她。
小李已经给我订好了九寨天堂的房间,并告诉了我一个在九寨天堂里的工作人员的电话,让我有事就找他。事后证明还真是有用。
火车票拿好了,晚饭也吃了,后面的行程也基本都安排稳当了,明天,此行的重头戏就要开演了。吃完饭九点多,我和妞妞送小李,我笑着说:“我人已经老了,有些事常常记不清楚了。”
妞妞突然冒出来一句:“这人啊,有时候还是糊涂点儿好!”

黄 龙

早上五点半在琴台宾馆结了帐,我想着最冷的峨眉山已经过去了,就把我自己的一些厚衣服存在了琴台宾馆,坐上了宾馆为我订的出租车,直奔成都双流机场而去。司机一路上在用四川话和我对话,坚持不说普通话,他说怕自己说不好让我笑话。所以,我们沟通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到机场了,我让他停在成都老楼的候机楼。这里是省内和国际出发的地点。我去办理登机手续,我发现秩序很是混乱,大多是导游拿着大把的机票,一个人就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有两个导游很自然地站到了我和妞妞和面前,手里仍然是大把的机票,我对她们说:“让我和孩子先办吧。”那个小导游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甩出一句:“我们是团队优先!”
岂有此理!这是什么规矩?难道连个先来后到都没有吗?说实话,我对四川一些对外窗口部门的做法很是不满。
我让妞妞看着我们的行李,我到别的柜台去询问,正好那里有一个团队的刚办完,我赶紧叫妞妞。回头一看,妞妞已经费力地拖着行李往我这边走,我跑着接过了行李,让妞妞这么辛苦我真是心里有些抱歉。
老候机楼的管理也是相当的乱,登机牌上明明写着第*登机口,当我们坐在那个登机口的候机大厅等飞机时,却又给赶了出来,还振振有辞地说:“你们这时候怎么能进来?那我们怎么检票?”弄得我们一头雾水。都被赶到别的登机口去侯机,过了很久,才听到广播:“**航班的请到第*登机口上飞机。”我们又大包小包地返回去,原来,他们的检票是在候机大厅的门口检票,而不是在登机口检票。而且迈出登机口也没有人指示该怎么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上了一辆不远处的大巴。当大巴里塞满了人,就有人开车到了一架飞机的下面,大家又你争我抢地上飞机。我就不明白,每个人一个座位号,这些人抢什么呢,好象逃生似的。我护着妞妞好不容易坐定了位置。飞机终于起飞了。
天上的云是沉沉的黑色,我庆幸这样的天气还能正点起飞,我们的飞机时而在乌云里飞,时而在上下两层乌云之间飞,远远的可以看见一线幽兰的天空,很是美丽。飞机上发的点心和水还没来得及吃完,广播就说让大家扶起小桌板飞机马上要降落了。
一个亲切的声音说:“据最新地面情况,九黄机场的地面温度是五摄氏度。”
飞机里一片惊慌的声音响起。这时候我才后悔我把不少衣服放在成都了,幸好妞妞的衣服我一件也没有少带,看看周围短袖的打扮,还有人只穿吊带背心,呵呵,我穿得还算多的呢。
出了飞机,就如同站在了峨眉山的金顶,寒冷刺骨而来。这个简易的机场还没有火车站建得好,只是一座房子而已。进了那座房子场面更是混乱,拖运的行李只在一个角落里转着,人声鼎沸,又喊又叫,我和妞妞好不容易取到了行李,却从始至终没人检查我们拿到的行李底是不是自己的。人们蜂拥在一个小柜台前买棉衣,跟不要钱似的。我拉着妞妞也冲上去,棉衣色彩艳丽,价格也算合理,买!妞妞一件明黄色的,我一件大红色的!一共一百元。(后来在九寨门前看到都卖30一件)给妞妞穿好了衣服,我放心多了,开始扯着脖子喊着问那里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去黄龙的机场班车?”
有个穿着藏族衣服的姑娘也喊着回答:“有!但要四个人才开车!”同时忙着卖她的衣服,身边的人全是买衣服的,一会儿要换个颜色,一会儿要换个号码,太乱了,后面的人一批批进来,前面的人没有走的意思,人越来越多,商场里拆迁甩货也没有这么热闹。
我索性带着妞坐到了她们柜台的后面,工作人员还算客气,说:“你在这儿等会儿吧,估计等三四个航班就有希望了。”
好,就看着热闹等吧!这期间我和妞妞成了众人的焦点,好多人干脆指着我们说:“给我来一件那个孩子那样的衣服!”“我要一件那个妈妈的棉衣!!”生意真是好得不得了。反正急也急不得,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个工作人员对我说:“有散客要黄龙的车了,你们快去买票吧!”我真是要欢呼了,如果没人和我们一起搭车,我们不知道要在这人堆里当模特当多久。
到了机场班车的售票处,看见一个妈妈抱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子,旁边还跟着一对老夫妇,呵,这个妈妈更勇敢,敢把三岁的儿子带到九寨来,有勇气!这下子,就有四个大人两个孩子,问妞妞用不用买票,售票处的人就望着司机,司机好脾气地摇了摇头,售票员马上说:“司机说孩子可以不买票了!”呵呵,省了90大元啊,我赶紧向司机道谢,但心里不明白这都是什么规矩,为什么买不买票都得听司机的,机场自己没个统一管理吗?
这时候三岁孩子的妈妈又要去买棉衣,又要去上厕所,总之乱了这么久了,再乱一会儿我也能忍耐。总算上了车,正在我们忙着整理自己的行李的时候,有一个小伙子把头探进车里问:“这是去黄龙的车吗?”
我边给妞儿在车里加穿裤子边回答:“这是去黄龙的车!”
小伙子消失了,一会儿,他带来个姑娘,问:“你们去黄龙多长时间啊?”
我说:“四个小时吧,听司机说三个半小时就行!”
“能五个小时吗?我身体不太舒服,想时间长点。”
我看着这一车老的老小的小,就说:“我们也不是为了赶时间,只要玩好就行!多长时间都没关系。”
姑娘和小伙子听了也去买票上了车。(他们就是给妞妞的九寨之行带来了很多欢乐的小林小李夫妇。真庆幸认识了他们,旅途中能遇上志趣相投的人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司机一路给我们讲了一些高原的知识,然后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卖氧气的地方,五十元一瓶。虽然网上说,这样的氧气瓶根本不用买,但是一来妞妞很是喜欢,因为后面的小弟弟买了好几个,二来,我也有点担心妞妞在高原上的反应,于是也花五十元买了一个。这下子妞妞有玩的了,一会儿吸一口,成了玩具。
又开了一会儿,到了下一个停车的地方,有人下去上厕所,来了一个同样是卖氧气瓶的小伙子,普通话说得相当好,打扮也是这里属于时尚的一类,很健谈,我问他为什么普通话说得那么好,他说他曾经地北京的劲松一带做过两年,呵呵,真是有缘,离我家不远啊。我问他:“北京好还是这里好?”
他说:“有钱,就北京好。回到家乡,是有钱没钱都好!”
精辟!
他又说:“现在的小朋友可真幸福,想吃什么老有什么!”
妞妞好奇地问:“难道你们是不想吃什么老有什么?”我大笑!
小伙子显然和我们聊得很愉快,说:“不买我的东西没关系,我还是给大家介绍一下高原地带应该注意的事情,第一,不要睡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后面三岁孩子的妈妈就惊叫了起来:“不能睡觉?为什么?我的孩子已经睡了啊,怎么办?”
“高原的时候睡觉会让全身的抵御能力也跟着睡去,所以,最好还是别睡。”
车子继续向前开。
那个妈妈开始温柔但焦急地唤醒了她的小宝宝,但那个孩子并不领情,哇哇哭了起来,还喊着:“我要睡!我要睡!”
“不能睡啊,秋秋,不好睡的啊!?”这是一家子上海人。
孩子哪能里管那么多,又是哭又是闹非要睡,他们三个大人就开始让孩子吸氧,又遭到孩子的抵抗,车里乱做一团。突然,那个妈妈惊叫了一声:“吐了!孩子吐了!快拿纸!”后面三个大人手忙脚乱,有喊让孩子别睡的,有喊让孩子吸氧的,孩子哭大人叫。这时候,车子正在翻越最高的那一座山,已经到了最高的山峰,当车子开快的时候,连我都有不舒服的感觉,身边的小林已经有很重的晕车的感觉了,可是妞妞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后面那个妈妈突然大叫:“停车!我们要回去!”
“回去?怎么回去?”司机放慢了速度。
“不管,反正我们要回去!孩子这个样子,不能再往前走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把别的人放在路边?”
“怎么办是你的事,反正我们要回去,如果你不回去,孩子和老人出了什么事,你要负责!”
一句话激怒了司机:“我只是一个机场的班车司机,我只负责把全部乘客送到地方,你的孩子我负什么责?”
“你们是客运公司,出了事情肯定有紧急方案的,你说,遇到这种事情你们通常怎么做?”
“我就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孩子这是高原反应,你多和他说说话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嘛!”
“我不同你说,你说话不讲道理,同你说了也白说!”那个妈妈已经气急败坏了。
司机不讲话了,就连我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按我看来,家长就应该换一种方式对孩子讲话,只是简单地命令式地让孩子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孩子又正在难受的时候,能听得进去?再说了现在已经是山的在最高峰了,最好的办法是往山下开。是往回去的山下开还是往黄龙方向的山下开?当然是往前走更好些,你们总不能回到机场,哪里也不去吧?我从妞妞的书包里拿了一本《幼儿画报》递给那个妈妈,说:“你给孩子讲个故事吧?”
那个妈妈客气地对我笑了一下,说:“我的孩子可能不喜欢看这样的书。”很快就给我传了回来。
车里陷入一片难堪的沉默。
司机明显放慢了速度,越往山下走,果然感觉好多了。到了黄龙门口,下了车,还是冷得不行。我回到车里又套上了一条牛仔裤,司机去附近的宾馆给妞妞的热水袋灌满了热水。其实我感觉,这个司机还是不错的。我对司机说:“你别生那个妈妈的气,如果换了是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还不如她呢!”
司机嘿嘿笑了。

小林夫妇买了保暖的内衣,我们一起往黄龙走去。妞妞一路在摘着野花,吹着蒲公英。黄龙的门票,一米三以下的孩子是免票的,嘿嘿,又省钱了。

一进大门,就有一长队大小伙子列队站在路边,原来他们都是滑竿的挑夫。单程220。看到刚才那个三岁孩子的情况,我对妞妞的身体情况也有点担心,但让我花两个220坐两个滑竿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干的,正好小林也有点不舒服,我们一起砍价,直到他们同意了我和妞妞坐一个滑竿还不加钱,我们才同意租了两个。小伙子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北京人砍价的,北京人来了都特别大方,要多少给多少。”
我说:“那你今天可开眼了,好好看看我吧,我无论到哪儿都问‘能不能便宜’。”

小林对黄龙的准备比我充分,她打印了一张黄龙的地图。而我去对黄龙比较忽略,连衣服都带得少了。我还是第一次坐滑竿,一颤一颤还真有意思,妞儿更是觉得好玩,可是小林就感觉越是颤越是难受。看来个体差异还真是巨大啊。挑夫们一路快步走着,小林的老公就快步跟着,身体不错啊。每到一个景点他们都不停,还说是没时间,我们一会儿会走回头路仍然看得到。妞妞已经后悔得不行了,非要下去自己走。
终于走到金沙铺地的时候,让我们下来了,我赶紧拍了些照片,满地黄色的沙子一样的地面,流水涔涔,确实很独特。上了滑竿继续往前,一路上不时的有挑夫们往山下走,背上是沉重的木头之类,真是让我汗颜。一路的景色都很美,但可惜都没有停下来。没关系,我们还会走下来的,到时候再看吧。
挑夫们到了一个叫争艳池的地方,又放我们下来了。
好美啊,一池池兰汪汪精致的水,美得不那么真实,因为深浅不一,兰色也就不那么一致,更显出了层次的美。因为还没有去过九寨,所以,这样的景色让我看不够,只有狂照相了。
坐上滑竿继续往上走,快到的时候,挑夫们说这是最艰难的一段,他们已经气喘如牛了。我不忍心再坐下去,就说我想单独走走,下了滑竿。挑夫们奇怪地说:“这可是最难走的一段了,你要是不行,就再坐上来!”
其实,也没什么难走的,很快就到了黄龙古寺。小林夫妇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和妞儿付了钱,还给了挑夫小费,就往古寺的后面,最美的五彩池走去。
五彩池的美是更胜争艳池的。它的水域更宽广,池子更有序,高低不同,深浅不同,大小不同,就连阳光照射的角度也不同,所以,这五彩池真真得叫做五彩池。从每个角度看过去,色彩都会有不同的变化。池子因为钙化的原因呈现出白色,和池内的深浅不一的兰色搭配得恰到好处。在这里又是一通狂拍,直到把我的相机电池拍没电。
池水里有一些落进去的树枝啊什么的也被钙化了,形成很独特的盆景现象,妞妞问我:“妈妈那些是树枝吗?”
“是!”
“为什么成白色了?”
“因为时间一长就钙化了呗。”
妞妞摘下一片树叶,扔了进去,只三秒钟就问:“为什么还不钙化啊?”
“我的妞妞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钙化的啊!”
妞妞好奇地蹲在那里又看了半天,小脑袋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了。

我换好了电池。继续边拍边走。
小林他们打来电话,说他们就在黄龙寺门前等我们,我们这才放弃了再多坐些时候的念头,绕了一圈往外走去。
从五彩池往外走还要4.2公里的路程。我们在黄龙古寺和小林他们汇合一起往处走。道路很舒服,因为是下山,也不感觉怎么累。一路上又见识了几个风景点,当然又让我一通的拍照。因为有小林和小李一起结伴,路上一点也不寂寞。妞妞很快就和他们相熟了,用自己的小相机给他们拍照,连说带笑往外走。
毕竟有四公里多的路,渐渐地,就是大人也累得不行了。可是,离司机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们不得不打起精神坚持。途中见到了上海那一家子,全家坐着滑竿,往山上走。见到了那个三岁的孩子,妞妞就象想起了什么,开始加快脚力往外走,还不停地催我:“妈妈你快点,我的书!”
原来,她是怕她的书被那个小弟弟拿走。可是,可怜我哪儿还快得了啊,能走就已经不错了。我几次喝住她的脚步,最后眼见她要消失在人群里,我终于大声发火了:“妞妞!你给我站住!来之前说没说要听我的话?你跑什么!丢了怎么办?”
妞妞委屈地回头盯着我,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可就是不让它们掉下来,小嘴一扁一扁,整个脸都红了。小林搂过她说:“妞妞,小弟弟比我们走得慢,他不会先到的,所以你的书丢不了!”
这句话果然很有用,妞妞明显放慢了脚步。我哈哈大笑,说:“呵,走慢了吧?看来还是林阿姨的话管用!”妞妞犟着,反而又加快了,我一看要到大门了,离车子很近了,也就不管她了。她索性跑了起来,我用摄像跟着她,不由得惊叹:“她居然还能跑?!!!”
是啊,她能跑,我却走都走不动了,头疼得厉害。妞妞奔上车一把抱住她的书,放心地露出了笑容。我惊奇地发现那上海一家人已经坐在车里了,原来他们是又坐着滑竿下来的,所以比我们快。
司机说我这头疼是后期反应,有人一下飞机就有反应,有人在运动之后身体里的氧气消耗没了才开始反应。看来我是后一种。吸氧已经不管用了,没关系,睡一觉就会好的。
三点半,我们一车人沿原路先返回,然后直奔九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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